昨日酣睡一宿,梦回家乡,梦中大雨滂沱,行至小镇的那条大河边,只见沿岸部分水势尚浅,另人极想一游。抬头看看老天脸色,铁青铁青,如同中学数学老师们那一张张亘古不变的苦脸:你这学生,怎么总给我考那么低的分呢?余生性胆怯,故打消入水畅游的邪念,转身离开,演绎新的梦见去了。常做梦的人一定会有此感,即梦境大多是不连续,逻辑、时空是混乱的。但身临其中之时是感觉不到梦境的荒谬和不合理的。拿我而言,我曾梦过在小学数学老师的带领下信心百倍地在备战高考,但周围坐的同学竟然是我初高中时候数学老师的怪东西**。
今日起床后的头等大事,便是去翻看放在抽水马桶上的那本书页早已泛黄的解梦书,顺带排排一宿肚中的积累。翻到了“河”词条,内容如下:“视河水情况而定。梦里落入水中,预示着即将来临的家庭困境,如你纵身跳入,提醒你不要贸然行事。坐在河上或沿河散步,告诉你只要按着现在走的路前进,胜利就在眼前。”啊~幸好没下水畅游一番,否则就……真得谢谢老师们了,如果不是您们那让人印象深刻,疾低分如仇的长脸,估计学生我又得再陷困境了也说不定呢,感激不尽。
最近老是做梦,梦中的场景大多发生在从前,人物也多是故旧,打乱了时空,在梦中相见,但温情或冷漠,还是一点也没有改变。《男欢女爱》(When Sally met Harry)中的Harry,说自己看小说的时候总喜欢先翻到最后一页,看看结局怎样,这就是他的阴暗面。(When I read a novel, I always turn to see the last page of it at first. That is, let me tell you, my darkside.)寥寥数言,让如Sally那些鼓吹过程比结果重要的不食人间烟火的人哑口无言。这就是真实的生活。德文谚语也有一句,与此意不谋而合:Ende gut, alles gut.结果好才是真的好。说的露骨,倒也坦诚。
上初中的时候每周让写周记,起初写的还是小学时代“一件让我受益匪浅的事”那一类的文章,后来每次发下来,分数总是不高,让人感觉很沮丧。记得当时班里有几位女女男男,人家缀的文,那叫一个好,写的东西让我这类肤浅之人看了之后云里雾里的。开头有题记,一写写老长,以腻细的笔法书写超出自身常龄的曲折心路——看过后让人啧啧称赞:好文笔好文笔,果然是才女(子),写的东西我们这些普通人怎么看都看不懂,好好好。吾等当时年幼无知,上进心还未泯灭,落后了自然得向先进的学习学习。于是在一个风雨飘摇的阴冷周末的早晨,我模仿才女才子们的笔触,写了一篇周记,写了篇当时自己看不懂现在自己看不下去的东西,到最后还加了句:“如果再这么写下去,估计及格的分数都拿不到了,但是,那位老人的话语,我却一直铭记在心。”大功告成,回去睡觉,等着高分。
礼拜五周记发下来了,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周记本,75分。语文老师还很幽默的批了一句:“如果再这么写下去,的确要不及格了。”这让我意识到,自己的东西才是宝贵的,于是打那以后,我努力重拾我自己的写作路线,小学就小学吧,幼稚肤浅就由它去吧,最后结果倒也不坏。直到现在,我还很怀念所有教过我的语文老师们,她们对我真的很好很好,也许这也是学语文教语文之人的一个共同点吧——有一颗或大或小的同情怜悯之心,少的是势利,多的是关怀。
对势利之人的愤愤的确会被时间冲淡,可对那曾经温暖我心的点滴关怀却随着光阴的积累越酿越醇。多年过去,衷心地祝福祝福她们,平安健康,一切都好。
故乡名曰融水,那条河叫水东河。
昨夜梦里见到河。

